
片用破布、断木、甚至死人骸骨搭起的窝棚,就是方圆百里流民口中的“碎骨营”。 营地里没有炊烟——能烧的柴早被抢光了,能煮的粮更是见不着半点。风里飘着一股混杂着汗臭、脓水和腐烂气息的味道,那是数百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人,用肉身熬出来的绝望气味。一个穿着破烂兵甲的逃兵靠在断墙上,怀里揣着个油布包,手指死死抠着布角,指节泛白。他左边脸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,是上个月被马贼砍的,伤口没愈合,结着黑红色的痂,偶尔渗出血珠,他却浑然不觉,只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影。 营棚最靠里的角落,有个用三根断梁和半张破毡搭成的窝棚,比别的棚子更矮、更破,风一吹就吱呀作响,像是下一秒就要塌下来。棚子里缩着个少年,看身形不过十六七岁,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破麻布衣服挂在身上,像挂在枯枝上似的。他叫秦沧,三个月前流落到碎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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