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顾盼兮静静听着,心中并无太多波澜。她不识谢知仪,与祁烬的婚事本就起于交易,这些闺阁情思、他人旧闻,与她似乎隔着一层。
思绪不知不觉又飘回数日前醉月楼那个猝不及防的吻。
他的气息,他的力道,那双泛红眼底她看不懂的浓烈情绪……这些日子,这画面总在不经意间窜入脑海,惹得她心绪纷乱。
他不是……该心系府中那位自幼相伴的侍妾么?为何会对她这般?
是男子本性中的三心二意,抑或,仅仅是她这副皮囊引来的、一时兴起的迷恋?
她轻轻甩头,似要甩开这些无谓的烦扰。
无论如何,她与他之间,始于权衡,也该止于互利。守住本心,才是要紧。至于他心中有谁,与她何干?
心下稍定,她看向对面脸颊微红、正小口啜茶的时安安,忽然起了打趣的心思,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:“上回我便想问,你与谢公子……究竟是何渊源?瞧着,很是熟稔亲近。”
时安安没料到她话头转得这样快,且直指自己,顿时颊上飞红,连耳根都染了霞色,嗔道:“你、你怎突然问起这个……”
扭捏片刻,声如蚊蚋,“我们……自小一处长大罢了。他、他儿时是说过些胡话……”
“什么胡话?”顾盼兮含笑追问。
“……说要娶我之类的。”
时安安声音更低,头也垂了下去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,“后来他随王爷去了北境,数年不回,那些话……再未提过,我便有些气,不太理他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却又悄悄扬起,“前些时**回来了,说……说心里始终有我,不日便要来我家提亲。”
顾盼兮看着她眼中掩不住的欢喜与羞怯,心头微软,伸手握住她的手,由衷道:“原是如此,恭喜你了,安安。两情相悦,最是难得。谢公子既如此专情,想来日后,也定会一心一意待你好的。”
时安安回握住她的手,用力点点头。
看着好友沉静姣好的侧颜,她犹豫一瞬,还是将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:
“盼兮,其实……王爷待你,也很是不一般。我听谢司年私下说,元家那混账因那日对你无礼,当日便遭了重惩,怕是……日后都不能人道了。元家的产业这几日也接连**抄,眼看是完了。我也从未见过哪个男子下聘有那般阵仗,为你出头又是这般……不留余地。我瞧着,王爷……未必对你无意。他既许你正妻之位,便是最大的诚意,外头那些关于他如何宠爱妾室的传闻,或许……也只是传闻呢?”
顾盼兮羽睫微垂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。
她沉默片刻,才轻声道:“安安,我与王爷之事,起初便说清了,各取所需,无关风月。我不求他的真心,亦不敢贪图。只求父亲兄长平安,顾家安稳。日后……我做好祁王妃该做的本分,也就是了。”
时安安听她语气平静,却字字疏淡,心中不免酸涩,握紧她的手道:“无论如何,你记着,若将来……若将来在王府受了委屈,定要告诉我。大不了就和离!我总站在你这边,让谢司年也帮你!”
顾盼兮知她是一片赤诚,抬眼笑了笑,将那点微涩压回心底:“好,我记住了。”
时安安见她笑了,心下稍宽,又想起一桩要紧事,忙问:“对了,盼兮,你与王爷成亲后,这生意……还做么?”
她环顾这雅致书肆,“这些铺子,你可还管?”
“自然要管。”顾盼兮答得毫不犹豫,目光清澈坚定,“银子握在自己手里,才最踏实,旁人给的,终究是旁人的。”
这是她重生以来便刻入骨血的信念。
钱财乃立身之本,必得牢牢握在自己手中,方能不仰人鼻息。将来若有变故,或需银钱打点周旋,自己拿得出,便不必看任何人脸色。
这念头,她从未动摇过。
时安安却有些担忧:“那……王爷会应允么?我听说,高门大户的夫人,等闲是不亲自操持这些的。”"